知书 | 独处不是逃避这个世界,而是以另一种方式参与其中

日前,民政部公布了2018年中国结婚率,这一数字仅为7.3‰,创下近10年来新低。在各省份中,结婚率最低的上海更是只有4.4‰,这意味着1000个上海人中里,只有不到5个人结了婚。

此数据一出,众网友惊呼:这届年轻人,不愿结婚了?

△ 2014-2018年中国结婚率与离婚率,图片来源:民政部官网截图

有人自我调侃:“单身好,想跟谁好跟谁好。”也有人分析:“结婚只会降低自己的生活质量,何必找个累赘呢?”更有人“一针见血”直称:“穷!”

比如,“穷”这个字眼虽然带着一种戏谑,其背后却蕴含着更为复杂的社会因素,结婚需要的越来越高物质条件,可能是导致晚婚或者不敢结婚的重要原因。今年七夕前夕,社交平台探探发布了一份《2019年95后恋爱报告》,报告显示,95后女生对另一半的收入要求更高,近四成女生希望恋人的月收入在10000元以上,这个数字几乎是2018年居民平均月工资6871.8元(国际统计局数据)的1.5倍了。

△ 数据来源:探探 《2019年95后恋爱报告》

此外,个体意识的觉醒尤其“女性独立”观念的普及也冲击着传统的婚恋观和家庭观。多子多福、传宗接代的传统婚育观念已经成为历史,个人主义的婚育观正在取代旧有的家族主义婚育观。

不管究竟哪种原因占了上风,在逐年走低的结婚率中,我们能窥见一个渐渐清晰的事实:中国人越来越“孤单”了。

孤单,不仅指身体状态上的形单影只,也指心理上的形影相吊。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更愿意选择独处,甚至有些逃避现实,抽刀断水水更流,逃避的结果往往是更加孤单。

而且,不单是中国人愈发孤单了,全世界好像都陷入到一种孤单的浪潮中,在不久的未来,迎接人类的似乎是一个“独异性的社会”和“空荡荡的地球”。

挥之不去的孤单到底从何而来?它真的那么可怕吗?我们又该如何面对?希望后文能带你寻得一二分答案。

以下部分节选自美国作家斯蒂芬妮·罗森布鲁姆《精致的独处》一书的序言,由未读授权发布:

“一个普通成年人的清醒时间中有三分之一是在独处。”——米哈里·契克森米哈赖《心流》

你如何度过这段时间?刷社交媒体?发信息?网购?“待办清单”是无穷无尽的。

但时间是有限的。

独处的时间是一次邀请、一个机会,让你去做那些向往已久的事。你可以读书、打代码、绘画、冥想、练习一门语言,或者出去闲逛。

你并不是个例。如今,从北美到韩国,独自生活的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据预测,从现在到2030年,单人家庭将是世界上所有家庭类型中增长速度最快的。更多的人在独自进餐,更多的人在独自旅行,而且增幅显著。

爱彼迎(Airbnb)平台上的单人旅客数量远超以往。无畏旅行(Intrepid Travel)的报告显示,目前每年有一半的客户,约7.5万人选择独自旅行,于是该公司推出了首款仅限单人旅客参加的线路。这种惊人的增长并不仅仅是未婚人士造成的:“已婚已育”的单人旅客数量也在增多。

从亚里士多德开始,科学家和哲学家就一直认为人类是社会动物,而且给出了非常充分的理由。积极的社会关系对于我们的生存,对于人类共同创造的知识、进步和快乐,都是至关重要的。作为史上历时最长的关于成年人生活的研究之一,“哈佛成人发展研究”在近80年的时间里追踪了数百人的生活,而研究结果一再显示,与朋友、同事、街坊邻居保持良好的关系,对于过上健康快乐的生活益处良多。

另一方面,自我封闭的人则面临着更高的患病或认知衰退的风险,这项哈佛研究的负责人罗伯特·瓦尔丁格毫不避讳地表示:“孤独是杀手。”基督教的隐修士在独自修行期间,每隔一段时间也会参加一些集体工作和礼拜活动。梭罗在树林深处的房子里摆了三把椅子,“独坐用一把,交友用两把,社交用三把”,就连“独行侠”的身边都有一个唐托。可见,关于孤独及其危害的探讨由来已久,且成果颇丰。

然而,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几个世纪以来,人们一直在尝试退回到孤独的状态中,为了灵修、内省、激发创造力、焕发新生,以及寻找人生意义。佛教徒和基督徒进入寺庙和修道院,美国原住民爬上高山、走进深谷。

△ 奥黛丽·赫本

奥黛丽·赫本选择回到她的公寓。“我必须经常独自待着”,1953年,她这样告诉《生活》杂志的记者,“如果从周六晚上到周一早上都能独自待在我的公寓里,我会非常开心。那是我给自己充电的方式”。

从柴可夫斯基到巴拉克·奥巴马,从德拉克鲁瓦、马歇·马叟到克里茜·海德、爱丽丝·沃克,众多思想家、艺术家、创新者都表达了对于独处的需求。这是罗丹和艾米·舒默的相似之处,是米开朗基罗与葛蕾丝·琼斯的共同需求。有些哲学家和科学家一生中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独处中度过的,比如笛卡尔、尼采,还有获得诺贝尔奖的遗传学家芭芭拉·麦克林托克——她84岁前一直坚持不用电话。莎士比亚、狄金森、华顿、雨果、赫胥黎等无数人都曾挖掘过孤独这个主题,而很多交响乐、歌曲、诗歌、戏剧、绘画和摄影作品都是在独处时被创作出来的。

对于创意型的人来说,“他人生中最有意义的时刻就是获得新领悟、发现新事物的那些瞬间。而它们即便不总是,也多半是在独处时发生的。”斯托尔在他的开创性著作《孤独:回归自我》中这样写道。虽然他人能够成为我们的幸福源泉,但有时,他们也让人分神,还可能会妨碍创作的进程。

“因为创作令人尴尬”,科幻作家艾萨克·阿西莫夫曾说,“你的每一个好点子,背后都有成百上千个蠢主意,你自然会不愿意把它们展示出来”。

莫奈曾在一场巴黎画展开幕前把他的画通通划坏,声称那些帆布不配世代流传。

独处时我们会进入“省电模式”。社会学家欧文·戈夫曼将这种状态形容为 “处于后台”,在此状态下,我们可以摘掉在公众场合戴着的面具,做回自己,自我反省,自我评估,认真考虑我们的行为。

我们还可以清点在一天之内累积获得的全部信息,就连典型外向型人格的比尔·克林顿都承认,在他当总统期间,“每天都要安排几小时独处,进行思考、反省、计划,或者什么也不做,经常会少睡一点,就是为了换取更多独处的时间”。

独处还有可能让我们在对待他人时更加坦诚和富有同情心。美国宗教学教授约翰·巴伯在文章中指出,虽然独处与自我有关,但并不一定是自恋。他写道,“最理想的独处并不是为了逃避这个世界,而是以另一种方式参与其中。”

△ 查尔斯·达尔文

查尔斯·达尔文曾发表过关于人类厌恶孤独感的著名观点,但他也非常珍视自己的独处时间。在订婚前的几个月,达尔文在日记中分别列出了“结婚”和“不结婚”的理由。“不结婚”的理由包括“来去自由”,“(避免)时间损失”,“(避免)晚上无法阅读”。在下一页,他继续写道:“我再也不能学习法语、不能去欧洲大陆或美洲看看了,也不能乘坐热气球或者独自去威尔士旅行。”

但是,婚姻允诺的伴侣和孩子,还是占了上风。结婚前一天,在写给未来的妻子爱玛的信中,达尔文坦言,直到那时,他仍然认为幸福的真谛在于宁静和大量独处的时光。但他相信,和爱玛在一起,他能够找到超越“在寂静和孤独中积累知识”的幸福。在之后的四十三年中,他应该是找到了。

达尔文一家住在位于伦敦郊外肯特郡的Down House里,他和孩子们在菩提树下的草地上消磨时光,在客厅聆听家人朗读家信,和爱玛玩西洋双陆棋。尽管如此,他还是留出了很多独处的时间,回到无人打扰的书房,每天待上近六个小时。室外,在孙女格温·雷夫拉特描述为“两块巨大而孤独的草地”之间,他围绕着一片小树林铺了一条四分之一英里长的“沙径”。他几乎每天要沿着这条小路走上一圈甚至很多圈,思考如何解决一个问题。正是在达尔文的书房里和他称之为“思考之路”的小径上,在盘根错节的老树、大黄蜂和鸟窝的陪伴下,他做了很多实验,并完成了《物种起源》一书。

当查尔斯·达尔文正在英格兰家宅的树荫下散步时,另一位查尔斯(Charles,法语译作夏尔)——波德莱尔则在巴黎书写着另一种独行之旅。

△ 夏尔·皮埃尔·波德莱尔

波德莱尔写的是插画师、记者康斯坦丁·居伊,他最喜欢在城市的人行道上漫步。与达尔文不同,他的“思考之路”是铺砌好的、公用的道路,但同样是灵感的源泉。波德莱尔对居伊漫步的描绘,塑造了“闲逛者”的原型,引发了关于这个形象的幻想:一位独行的漫步者,任凭好奇心驱使,漫无目的地溜达,无所事事的他除了此时此地便无处可去。

20世纪50年代,当美国著名厨师朱莉娅·蔡尔德全家在巴黎生活的时候,她的丈夫保罗曾写信道:“你什么时候能暂停一下?什么时候能作作画或者喘息一会儿?什么时候能写写家庭的事儿,或者懒洋洋地倒在苔藓上,听听莫扎特,看看闪光的海水?”

当你独处的时候。

斯蒂芬妮·罗森布鲁姆在《精致的独处》一书中显示出,孤独的感觉很糟,独处的感觉很棒——如何保持二者的平衡,似乎是她力图寻找的答案。由这本书说开,我们带你“巡礼”那些无处不在的孤单吧。

△ [美] 斯蒂芬妮·罗森布鲁姆《精致的独处》 杜菁菁译 未读·文艺家 2019年6月

数据显示,不管在中国还是北美,全世界越来越多人都开始独自生活,这是个人的意愿,还是被迫的选择?《纽约时报》专栏作家斯蒂芬妮·罗森布鲁姆将自己的观察、思考与新近的研究结果相结合,以优雅的笔触记录她一年当中独自旅行的足迹,向我们展现了独处的真正价值是什么?如果用一句话归纳她的答案,或许就是“独处不是逃避这个世界,而是以另外一种方式参与其中”。

△ [日] 高木直子《两个人的头两年》 锦小豆译 百花洲文艺出版社 2018年9月

你没看错!“一个人”系列的漫画家高木直子小姐再也不是一个人了。这本《两个人的头两年》将高木与爱人从相识相知到结婚生子的故事娓娓道来。机缘巧合的邂逅,与单身公寓告别的伤感,同居生活的幸福,高龄产妇的痛苦,初为人母的百感交集……实际上,高木在创作中传达的理念一直都没有变:一个人可以活得自由洒脱,两个人也可以活得丰富精彩,不管是不是单身,永远都怀着对平凡生活的热爱。

△ 蔡玉萍、彭铟旎 《男性妥协》 罗鸣、彭铟旎译 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2019年7月

中国人“不愿结婚”的原因中,不能忽略社会转型对于传统家庭模式的冲击和婚恋观念的消解。两位社会学家通过对中国广东266名农民工的深度访谈,描述了中国的城乡迁移对家庭和性别关系的改变——这场始于三十多年前的大规模城乡迁移是怎样重塑男性农民工作为爱人、丈夫、父亲和儿子的角色的?在为了生计的“搏斗”中,他们为何做出了“男性气质的妥协”?这些问题的答案,便是中国经济改革与现代化的一个缩影。

△ 蒋勋 《孤独六讲》 时代华语·长江文艺出版社 2017年4月

常把孤独挂嘴边的你,未必真的了解孤独。孤独也分几类:残酷青春里野兽般奔突的“情欲孤独”,众声喧哗却无人肯听的“语言孤独”,始于踌躇满志终于落寞虚无的“革命孤独”,潜藏于人性内在本质的“暴力孤独”,不可思不可议的“思维孤独”,以爱的名义捆缚与被捆缚的“伦理孤独”……蒋勋在这本书中几乎把这六种孤独说得再清楚不过了,然而他想说的不是如何消除孤独,而是如何尊重孤独。因为“美学的本质或许就是孤独”。

△ [德] 安德雷亚斯·莱克维茨《独异性社会》 巩婕译 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2019年5月

孤独不只针对你一个人,它正在成为一种社会现象,甚至在德国学者安德雷亚斯·莱克维茨看来,从某种层面上来说,我们的社会正在转向成一个“独异性社会”:吃饭不只是求饱,而是要吃得“正确”;工作不应该只为稻粱谋,而应该要有意义和乐趣;恋爱结婚不只是为了尽社会义务,而是要进一步发展个人,获得全新体验。普遍标准没有吸引力,独异才是王道,也许想了解我们这个时代的“孤独”,是时候翻翻这本书了。

△ [加] 达雷尔·布里克 / [加] 约翰·伊比特森 《空荡荡的地球》 闾佳译 机械工业出版社 2019年

也许在不远的未来,连社会都承载不下人类的“孤独”了,这话不是危言耸听。半个世纪以来专家们都在担心人口膨胀,但实际上迎接我们的可能是一个“空荡荡的地球”。本书揭示了一个恐怖的事实:我们处在一个人口集聚缩水的地球村,而且正人为制造群体“绝育”。 2050年前后,人类或将迎来全球人口拐点。作者遍访六大洲,从堪培拉到圣保罗,从新德里到北京,试图找到我们陷入“孤独”的答案。(文 / 俎燚楠,审 / 任慧)

来源:搜狐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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